49、助理小姐和薄巧泡芙

    关于“分手”的记忆,褚延记得最清楚的,是时妩冷漠的表情。
    这是他最后的、关于“高中”的记忆。
    他没有告诉时妩——
    其实你穿校服的样子显得脸很暗、很丑。睡眠不足的脸看着很萎靡。唯一可以拎出来的成绩在他面前也不那么上得台面……
    他有很多乱七八糟、千奇百怪的理由反驳,去争吵,然后她终于被惹怒。
    这时褚延会亲过去,他们用唇舌撕咬、殴打对方的唇舌。
    最后气喘吁吁……就此翻篇。
    可是,她说,分手。
    褚延无法忍受这个词,他并不觉得自己哪里不好,也不觉得他对她的方式有问题。
    时妩需要很多很多爱,他哪怕对她的爱比对“家人”的量更多。她需要很多很多钱,他有的都掏给她了。甚至他年少时最尊贵的时间,在学校、私底下,也比就给父母的多。
    他实在搞不明白,是哪一步错了。
    她说,分手。
    “……你以为你离开我了,会找到比我更好的人吗?”
    “大概率不会。”她那会还戴着一副精致的金边眼镜——他送的。
    时妩把眼镜摘下来还给他,“但是,分手一定需要什么理由吗?不是‘我这边想要结束’,你知会一下,就ok了吗?”
    “我不行!”
    “褚延,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。”她看向他。
    时妩的散光比较严重,摘下眼镜,她只能眯着眼睛才能看清他的脸——这个表情很嘲讽,褚延和她说过很多次。
    以前她会说,又不嘲讽你,无所谓。
    可嘲讽落在他身上,褚延的骨头都是麻的。
    “我想跟你结束了。”
    理由也猜得到,她那么坚定地想要摆脱他,无非是他父母不长眼地说了什么。
    可他们不是有钱吗?
    他们不能用钱来摆平吗?
    多一个人少一个人,在褚氏资本的账目里,不过是一个小数点。
    可是为什么……
    “我不会打扰你。”时妩告诉他,“你也不要来打扰我。”
    “……我不承认。”
    褚延说,“只有双方都认可的,才叫分手,你还是我女朋友。”
    *
    褚延的角度选得很好,暧昧而从容。
    如果不是时妩坚定地反驳,谢敬峣都生出几分——
    他们还在进行时。
    的错觉。
    电梯间没有规定不能吃东西,谢敬峣拆了那袋薄巧泡芙,咬了一口。
    以前很有滋味的甜凉薄荷,此刻入口得……寡淡。
    他清楚这不能问,但脑子还是转不过弯地控制了嘴巴。
    “你和褚延——”
    话到一半,薄巧泡芙隔着包装,被捏成两半。
    “……什么时候分手的?”
    时妩愣了一下。
    她抬头看他,眼神里没有防备,只有一点被突然点名的茫然——
    谢敬峣继续道,“……不用回答我。”
    他说得很快,“刚才那个问题不太合适,忘了吧。”
    时妩:“……”
    已经听得很明显了。
    她长呼一口气,“……比入职前更早,还没到高叁,我就跟他分手了。”
    谢敬峣的视线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    “以及。”她低头看向地面。
    大厦里的保洁很勤奋,外勤的时候,时妩经常会看到他们拎着工具包,在人不多的时候,保持每一层楼公共空间的干净整洁。
    ……这是他们的工作。
    没办法,金钱是社会反馈给供养者的货币。没有货币,人无法生存。
    她也有自己的工作,为了在这个睁眼就要计算“今天花了多少钱”的城市生存。
    “……我不打算和他复合。”
    时妩看了一眼楼层显示,离电梯停下,还有……
    “叮——”
    “如果你觉得负责循数的合作,让你为难……”
    谢敬峣的声音,和电梯打开的噪音重合,“可以提出……我会让你负责别的项目,循数这边的工作,我来继续推进。”
    时妩:“……”
    他不对劲。
    她推己及人,假设自己有个下属,和甲方有藕断丝连的前男女友关系,最省事的处理方式,无非是加以利用、尽早拿下。
    显然,谢敬峣并不以结果为导向。
    时妩深吸了一口气,“……领导、你不会真要跑吧?”
    谢敬峣:“……”
    他按了按脑袋,“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?”
    快步走出电梯,边走边不忘把最后的薄巧泡芙吃完,“暂时没这个打算。”
    “……噢。”时妩隔空指了指他手上的包装袋,“这个,你不觉得有点特别甜吗?其实冰柜里那个薄巧冰淇淋比较好吃,牙膏味很足。”
    谢敬峣咬了一口,“……你说得对。改天我试试那个。”